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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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到他的來歷?”陸硯笙坐在涼亭裏悠閑地捏著茶杯蓋,吹了吹浮沫,慢慢飲了一口。俊美英挺得好似天神的面容看不出是喜是怒,“蔡允,你有什麽要說的麽?”

“是屬下辦事不利,請讓屬下將功補過。”

陸硯笙放下茶杯,不容置疑地吩咐,“你找到他的行蹤立刻來報,我親自去。”

“是。”

顏玉舒經過九陵時,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慕容泠煙。

此時距神醫門被滅已過去了七年,當年不過十二歲的慕容泠煙此時長成了青蔥少年,青澀的五官長開之後,竟是絕美不可方物。

慕容泠煙身著淺色的紗衣,在一處亭臺上翩翩起舞,笑靨嫵媚眸若晨星。他邊舞著邊凝望一個人。顏玉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在亭臺之下站立著的眾多男女中的一個。

氣度不凡面如冠玉,似笑非笑的表情透著顯而易見的邪氣,一旁還有名持劍的灰衣女子,兩人站在那裏,四下的人都自覺的與他二人保持一定距離,看著好不怪異。

顏玉舒無意現身與慕容泠煙相見,他轉身繞道走遠。

以慕容泠煙從慕容玨那裏習得的藝術,足夠他保身,至於他想做什麽,顏玉舒絲毫沒有身為慕容泠煙師兄應有的責任,視若無睹的將此事拋之腦後。

到一家客棧休息時,顏玉舒買了幾壇酒留著備用。了結了外出要做的的事,顏玉舒準備回到現在暫居的翼城城郊。

再過陣子或許會去西域。翼山往西五百裏就是西域。據說那裏氣候炎熱,翼山四季溫暖如春,卻還比不得西域的氣候。照此看來,他住到西域去會更好些。

顏玉舒發覺有人接近時,對方已經坐在了他對面的座位上。

“在下陸硯笙,不知神醫貴姓。”陸硯笙從蔡允口中得知他救治了一個得了疫病的女童,醫術神乎其神,卻不知為何江湖中並無此人的傳聞消息。

顏玉舒眼睫翕合,灰眸看向他時,一如既往的涼薄平淡,“我不是神醫。”正是入夜時分,客棧人不多,更沒人註意到這個角落。顏玉舒無意惹事,可也不想被人糾纏。

“在你借住一宿的江城農戶家中幼女春桃身患疫病,可在你離開之後卻不藥而愈,我並非愚昧無知之人,會以為是神靈顯明。”陸硯笙微笑,哪怕那笑容不帶任何意味,看上去也仍是俊美無儔。

仿若未聞般,顏玉舒安靜地喝酒,藥酒的異香引起了陸硯笙的註意,顏玉舒握著酒杯的手被輕輕握住。雖然那力道看似輕柔,卻讓人輕易掙脫不開,

“神醫不願告知姓名麽?”

“顏玉舒。”他說,“你有什麽意圖?”

“自是想請神醫為陸某看病。”陸硯笙道,而後慢慢松開了手,放在了桌面上。

顏玉舒掃了他一眼,直到這時,顏玉舒才正眼看陸硯笙的臉,可也只是一瞬就淡漠的移開了視線,“你並未得病。”望聞問切,他僅一眼即能辨出面前之人是否需要就醫。

陸硯笙的手指輕敲桌面,發出了有節奏的聲響,合著他四平八穩的聲調,低沈悅耳,“顏公子此言差矣。顏公子難道看不出陸某的心思?”對於這種清冷得好似遙不可及的人兒,他素來樂於追逐。

“我不治病,你走罷。”顏玉舒沒聽出他的言下之意,只當他是有意胡攪蠻纏,心下已是略有不悅。

“這恐怕隨不了顏公子的意。”陸硯笙一擡手,數名手下自暗處現身,圍住了顏玉舒。

微沈下臉來,顏玉舒手中一把粉末,揚袖揮出。幾人紛紛後退,陸硯笙應對迅速的以掌風揮散煙霧。然而下一刻他也全身失了力道,只能勉強維持著坐在原處,其餘人已是倒在了地上。

這竟是沾膚起效的藥物,這人來歷古怪也就罷了,這身醫術著實出神入化得緊。陸硯笙眼看顏玉舒不急不緩地結了賬,拎著幾壺酒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卻是半點不惱,心思幾轉間,已是有了別樣的想法。

顏玉舒暗忖這個陸硯笙應是來歷不凡,連他救治春桃都能查到,那麽翼山也不能久留。

他決定立刻回去收拾好東西就動身去往西域。並非是懼怕陸硯笙,只是不願多生事端,與其費時費力與陸硯笙周旋,不如多研究藥經。

可陸硯笙的行動力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他前腳剛邁進草廬,陸硯笙後腳就趕到。

山下布好的卦陣也沒能攔住陸硯笙,顏玉舒只有開始考慮其他的法子。迷藥粉顯然是不能用了,對方必定是有備而來。正思索著,陸硯笙已經持扇施施然走了進來。

“顏公子好生厲害,設了這麽兇險的陣法。”陸硯笙衣冠楚楚,唯寬大的袖口裂開了尺長的口子,顯得有些狼狽,氣勢卻是半點不減,“不過巧得很,陸某對奇門八卦也是有幾分興趣的,略懂了些皮毛,費了點功夫才得以破陣前來。”

看他那輕松的模樣,根本不是略懂毛皮罷?不請自來,還這般囂張,顏玉舒從沒見過陸硯笙這樣的人,只下意識握住了掛於腰際的墨玉長笛。細瘦白皙的手指襯著墨笛仿佛不堪摧折,可就是這雙手,可翻手為生覆手即死。

註意到他的動作,陸硯笙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也就挑明了說罷,顏玉舒,我陸硯笙要你做我的人。”他口吻霸道,好似說出來就不容人反抗。

顏玉舒自是當他癡人說夢,指尖輕轉,吹響了墨玉笛子。

下一刻,一道白色閃電徑直沖入屋中。

陸硯笙定睛看去,只見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異獸,長著狼似的頭顱,卻有著狐類的蓬松長尾,通體毛色純白,唯有雙耳尖端有著一撮黑色的毛,琥珀色的獸瞳正兇狠地盯著他,齜著牙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陸公子請回。”顏玉舒道。

“居然想靠一條畜生‘請’出去,顏玉舒,你未免太小看我了。”陸硯笙收扇,目光逐漸陰沈了下來。

異獸仿佛聽懂了他的話,直接撲了上去,陸硯笙側身閃過,那獸停住去勢,轉身又沖向他。

陸硯笙用扇骨敲擊異獸的利爪,相碰聲猶如金屬利器摩擦般尖利刺耳。顏玉舒站在一側,在陸硯笙的手下近身之前先一步藥倒了對方。

“棣,停下。”顏玉舒出聲喚道。異獸雙耳一動,立即就停下了動作,陸硯笙揮出的手順勢擊飛了它。

只聽得一聲低嗚,名喚棣的異獸斜斜倒在了門口。

“你——”顏玉舒微微蹙眉,沒想到對方會趁機打傷棣,他的神色越發不悅起來,“你究竟想做什麽。”

“跟我走,做我的人,就這麽簡單。”陸硯笙身形極快地欺近顏玉舒,單手就制住了顏玉舒的行動。

顏玉舒瞇起了雙眼,指尖藏著的毒藥直接抹在了陸硯笙的手背上。

陸硯笙全身一震,在毒藥起效前,另一只手並攏成手刀狀,切向了顏玉舒的後頸。毫無武功的顏玉舒昏厥在了陸硯笙的臂彎之中,棣低聲咆哮,無奈仍無力動彈,不然絕對撲上去撕咬這個人的喉嚨。

“蔡允。”陸硯笙的聲音有些不穩,喚著一直隱於暗處待命的手下,“帶他一起回去。”

“是。”蔡允接過陸硯笙懷中的人,又忍不住問,“教主,您這是——”

“下去。”陸硯笙閉目,徑自於原地打坐調息,面色泛青。

蔡允不敢違令,默聲離開。

陸硯笙取出隨身攜帶的解毒丹服下,卻仍是無法完全抑制住那毒性。

花費了一個多時辰用內力驅除餘毒,陸硯笙再睜開眼時,又是以往從容的模樣。看著還趴臥在門口動彈不得的異獸,他擺袖,繞過它離開了此處。

顏玉舒在後頸的刺痛中慢慢蘇醒,擡眼見陸硯笙換了一身淺色的衣袍坐在床頭。灰眸立刻冷了幾分,他掙紮了要起身,卻引得一陣陣頭暈目眩。

“當時我下手重了些。”見他許久不醒,陸硯笙還找來了大夫,診過脈之後她才知道顏玉舒體質虛弱受不得他那記沒收斂力道的手刀。

顏玉舒完全漠視了陸硯笙的道歉,勉強支起了身子就準備下床。

“你走不出這裏的,除非你還能變出其他的毒藥。”陸硯笙紋絲不動地看著顏玉舒坐直身子移動雙腿,一副不想在此久留的樣子。

經他這麽一說,顏玉舒發現隨身攜帶的大量藥粉藥劑悉數不見,蒼白清雅的面容凝了冰似地陰沈,“我的墨笛呢?”顏玉舒問。

“在這裏。”陸硯笙對於這笛子到不怎麽在意,隨手擱在了一旁,此時拿過遞了過去。

顏玉舒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暗光,慢慢接過。

陸硯笙順手用指尖去觸碰顏玉舒垂落頰邊的發絲,被對方側頭躲過,他也不介意,手頓在半空中也不收回,神色自若地道,“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但你不能離開我的勢力範圍內。”

“有區別麽?”顏玉舒冷眼看他,灰色的眼睛蒙著一層冰霜,顯得那麽不易親近,“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他的語調無甚起伏,只是闡述著事實。

“總有一日你會自己將這句話收回去。”陸硯笙的手準確地扣住顏玉舒的下頜,低頭吻上了顏玉舒淡色的唇。

“你是不是在服藥?”陸硯笙忽然問。顏玉舒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之前給他診脈的大夫說他長期服藥,這藥是斷不了的,但藥性深種,業已成毒,若是停藥,不出幾日必定身亡。

顏玉舒臉色一沈,“你找了大夫。”

陸硯笙對此不甚在意,“你昏迷了整整三個時辰,我找大夫來很正常。”

他咬唇,表情略顯僵硬。

陸硯笙擊掌幾聲,一名婢女手捧托盤入內,其上整齊放著顏玉舒隨身攜帶的那些藥丸瓷瓶。陸硯笙轉頭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問:“這裏頭有你的藥麽?”

顏玉舒低著頭,看也不看便道:“丹紅色的瓷瓶。”他當然不會以為對方會好心的把所有的藥都還給他,所以只要有這一樣就行了。

翌日,顏玉舒想陸硯笙要了一本尋常的藥書,用來打發一整天的時光。陸硯笙很忙,暫時沒有時間來找他。顏玉舒沒有喜歡男人的癖好,自然也不會安分地聽陸硯笙的話,乖乖留在這裏。

顏玉舒第二天吹了一天的笛子,一首曲子反反覆覆吹奏,不像是尋常的樂曲,忽高忽低的音調更像是嗚咽聲。

負責看守他的教眾甲只覺得這冷面的公子行徑古怪,幾乎從不走出房間,偶爾在院落裏走動也始終沒有表情變化,仿佛是個會動的精致人偶,冰冷美麗卻不近人情。教主怎麽會喜歡這樣的人,美人不應該親切熱情才更討喜麽。教眾甲在心裏默默嘀咕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可能是這周的更新了,望天,因為我開學了,我去,怎麽這麽早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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